暴雨砸在防爆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频率稳定在每秒四十二次。
孟川站在B区控制室的阴影里，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监控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尸斑。
距离交接班还有十七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让这里的监控画面出现“合理”的技术故障，廖工那张皱巴巴的清运单就会变成呈堂证供。
而那份证据的核心，是血迹。
以及血迹旁，那张被漂白剂浸泡过边缘的《高危生物清运单》残片。
第一章它被折叠塞入孟川口袋。
第二章被廖工抽走并盖章。
第三章被孟川用清洁剂浸泡边缘以模糊字迹。
第四章被廖工撕下半页作为证据。
第五章被孟川将其残片混入垃圾袋封口。
此刻，第六章的残片正躺在孟川湿透的工作服内侧口袋里，贴着心口，冰冷如铁。
规则第六条：当单据彻底销毁，禁令随之失效。
但前提是，必须在那之前，证明血迹不是人为清理的结果。
而是环境本身的问题。
孟川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主电源切断闸上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一旦触发警报，他将立刻被开除，甚至面临起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因为阿K正在楼下。
那个维修工为了拿到加班费，正在强行修复爆裂的主管道。
而主管道连接着备用电源的自动锁定程序。
只要阿K的动作再快一点，或者慢一点，整个地下三层的电力网络就会崩溃。
孟川需要这个崩溃。
但不是现在。
他必须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，制造出“设备老化导致的意外短路”，而非“人为破坏”。
这需要精确到毫秒的计算。
就像计算漂白剂稀释比例一样。
浓度过高，痕迹消失；浓度过低，残留显形。
电力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瞬间切断，火花四溅，那是事故。
缓慢拉闸，灯光闪烁，那是检修。
孟川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漂白水气息。
这种气味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。
也让他想起廖工儿子名字刻在金属铭牌背面的那一刻。
恐惧像冷水一样顺着脊椎流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六分钟。
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管道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是阿K。
那个急躁、爱抱怨，却偷看了监控录像的维修工。
孟川迅速收回手，退回到控制台后的阴影中。
他调整呼吸，让心跳回归到每分钟六十五次的平静状态。
门被推开了。
阿K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。
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主管道的压力数值。
“妈的，这破管子。”
阿K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压力阀卡死了。如果不手动强制开启，备用电源就会因为过载保护而锁死所有出口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。
“孟川，你在这里干嘛？廖工呢？”
“他在上面。”
孟川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处理文件去了。”
阿K哼了一声，走到控制台前，将平板放在桌上。
屏幕亮起，正是刚才那段被截断的监控录像回放。
画面中，孟川转身的那一刻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通风管道。
阿K的手指在屏幕上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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