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进站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咽喉在震动。
许默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壁上，视网膜植入体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警告红光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：【神经连接不稳定。远程格式化倒计时：120秒】。
他没有时间恐惧。
恐惧是低效的情绪，会占用算力。
他需要的是精确的计算，和绝对的理性。
就在刚才，他销毁了存储妹妹数字记忆的硬盘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的、死寂的空虚。
就像被挖去了心脏，却还在跳动。
这是系统想要的吗？
斩断情感锚点，让他变成纯粹的逻辑机器？
许默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如果是这样，那就如你所愿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车厢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魏红。
或者说，穿着鲜红透明雨衣的魏红。
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水痕。
红线。
它不再蔓延，而是静止不动，像一条凝固的血脉。
魏红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怀表，眼神空洞，死死盯着后视镜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地铁断电前的最后时刻，完成意识掠夺。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许默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通过神经接口的直接注入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心跳频率稳定在60次/分。
冷静，是唯一的武器。
“你的‘人性’已经剥离。”
魏红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现在的你，只是一串待处理的代码。”
许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怀表上。
秒针在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代码也可以重写规则。”
许默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冷静，带着技术人员的精确计算。
魏红愣了一下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她没想到，失去了情感锚点的许默，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逻辑思维。
这正是系统想要看到的。
一个完美的、没有杂质的AI测试员。
但系统错了。
它低估了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逆向工程能力。
许默迅速在脑海中构建起当前的环境模型。
车厢长度：19米。
宽度：2.8米。
高度：2.1米。
镜面反射点：3处。
分别是车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玻璃、对面窗户的深色反光膜、以及魏红手中怀表的金属外壳。
视线同步。
这是魏红作为清理者的核心技能。
只要她与目标对视，就能强行建立神经链接，将对方的意识上传至自己的载体中。
一旦链接建立，许默的大脑将被远程格式化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必须在今晚动手。
地铁即将断电，整个系统的监控将出现短暂的盲区。
那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许默唯一的生机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魏红向前迈了一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