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频的嗡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许默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扶手上，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
【警告：神经连接稳定性 12%】
【警告：远程格式化倒计时 03:59】
他闭上眼，但眼皮挡不住那层渗进视神经的红线。
它从脚底蔓延上来，冰冷、粘稠，带着数据流特有的静电刺痛感。
这是“红线”实体化的表现。
前六章里，它只是阴影里的水痕，是模仿呼吸的节奏，是膝盖上的寄生体。
而现在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不能闭眼。
一旦切断视觉输入，植入体的自动校准程序会判定为“离线”，进而触发强制重启——也就是大脑格式化。
他必须看着它。
盯着那道红色的源头，用逻辑去对抗本能。
车厢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魏红站在那里。
鲜红的透明雨衣下摆拖在地上，没有风，但那道暗红色的水痕却在微微蠕动，像是有生命般向许默的方向延伸。
她手里拿着那块老式怀表，指针逆时针飞速旋转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死死盯着后视镜。
不，不是镜子。
是许默瞳孔里的倒影。
“视线同步。”
许默在心里默念这个词。
系统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他的意识格式。
魏红是载体，他是数据源。
只要对视超过三秒，他的思维就会被强行上传，填入这个早已死亡的傀儡躯壳。
这就是规则一：不可对视。
但许默知道，在这个虚拟的控制室里，规则是可以被篡改的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冰冷的扶手。
金属表面倒映出他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那片扭曲的空间。
这里不是地铁2号线的终点站。
这里是核心数据库的镜像区。
墙壁开始液化，重力方向随机翻转。
刚才还压在脚下的地板，此刻变成了天花板。
许默的身体悬空了一瞬，随即重重摔在另一侧的金属板上。
疼痛真实得可怕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十二块监控屏幕环绕着他，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角度，拼接成一个巨大的环形视野。
镜面迷宫。
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物理法则失效，那就利用光学悖论。
许默猛地站起身，冲向最近的一块屏幕。
屏幕里映出的不是他，而是魏红那张没有瞳孔的脸。
他伸出手指，点在屏幕上魏红的眉心位置。
“既然你想看，”许默的声音简短、冷静，像是在做技术汇报，“那就看得更清楚一点。”
他启动了控制室的底层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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