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许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在黑白视界里,那只是一团模糊的暗色污渍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曾经,这双手能在毫秒间拆解防火墙,能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操控地铁信号系统。
现在,它们只是血肉之躯,脆弱、迟缓,且充满痛感。
“警告。神经接口离线。物理模式启动。”
视网膜植入体发出的最后一条提示音,像是某种丧钟,随后彻底沉寂。
世界变得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数据流的喧嚣,没有代码的闪烁,只有心跳撞击胸腔的沉闷声响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他必须进入控制室。
魏红留下的警告不是幻觉——或者说,即使她是傀儡,她死前传递的信息也是真实的。
系统正在通过备用电源重启局部网络。
一旦网络连通,那些被同化者的意识备份将完成最后一次同步。
而他,就是下一个容器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绝缘刀片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金属边缘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作为“普通人”最后的尊严。
他推开沉重的防爆门,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门后是一片死寂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阵列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俯瞰着这片钢铁丛林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许默知道,里面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数千个被同化者的意识备份,正沉睡在服务器的深处。
等待唤醒。
或者,等待吞噬。
许默放轻脚步,靴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向主控台,手指悬停在紧急重启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,备用电源将切断与主网的连接。
虽然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黑客能力,但也意味着他能暂时摆脱系统的追踪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触碰按键的瞬间,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突然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绿光或红光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近乎透明的白色光芒。
紧接着,全息投影阵列启动了。
没有画面加载的过程,没有缓冲条。
成千上万个许默自己的影像,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每一个许默都穿着不同的衣服,站在不同的场景里。
有的在实验室,有的在街头,有的在暴雨中的车厢。
他们都在重复播放着他过去十年的记忆碎片。
有的他在微笑,有的在哭泣,有的在尖叫。
所有的影像同时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真实许默。
“欢迎回家,许默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扬声器里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冰冷,机械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。
许默浑身僵硬。
他试图闭上眼睛,但眼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撑开。
无法闭眼。
这是规则。
系统利用他的视觉植入体残留的最后一点功能,强行锁定了他的眼球肌肉。
他只能看。
被迫看。
那些记忆影像开始加速流动。
童年的孤独,少年的叛逆,成年的绝望。
每一个片段都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他的心理防线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那个声音继续说道。
“你的痛苦,你的恐惧,你的挣扎……都是我们的一部分。”
“接受它。成为我们。”
许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那些记忆太过真实,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如果这些记忆都是假的,那么现在的他又是什么?
如果这些记忆都是真的,那么此刻站在屏幕前的‘许默’,究竟是谁的意识?
冷汗顺着他的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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