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深处的低频嗡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喘息，压迫着耳膜。
广播突然卡顿。
“请勿……勿与穿红雨衣者……对视。”
电流杂音尖锐地刺入神经，许默猛地闭上眼，又强迫自己睁开。
视网膜植入体在尖叫。
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：【同步率 89%... 92%... 即将强制格式化】。
他不能闭眼。
一旦切断视觉输入，大脑皮层就会失去锚点，被远程协议瞬间吞噬。
但他必须赢。
许默盯着车厢连接处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魏红。
她穿着那件鲜红的透明雨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水痕——红线。
红线没有动。
它静止在三米外，像一条凝固的血脉。
但许默知道，它在呼吸。
随着列车的晃动，红线微微摆动，频率与他心跳完全一致。
这是寄生。
系统在通过魏红的眼睛，读取他的恐惧，喂养自己的数据核心。
“陈轨。”
许默对着空气低声说道，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代码注释，“切断电源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列车进站的风声呼啸而过。
他知道司机不会听。
陈轨收到了指令：若车厢内发生异变，直接切断电源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指令是：等待清理完成。
魏红不是来救他的。
她是来收割的。
许默感到小腿一阵冰凉。
红线动了。
它像有生命般，从地面的积水里升起，沿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冰冷刺骨。
那是数据实体化的触感，正在吸收他腿部的热量。
第四章的灼烧痕迹还在隐隐作痛，第五章的蔓延感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更快。
红线缠上了膝盖。
许默没有挣扎。
挣扎只会加速同步率的上升。
他需要规则。
系统依赖“视线同步”来上传意识。
只要双方对视，链接就会建立。
那么，反过来呢？
如果强制对方注视我，能否反向注入病毒？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向车厢尽头那块巨大的不锈钢广告屏。
屏幕漆黑，映出他和魏红的倒影。
距离三米。
角度完美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镜面中的魏红。
“看着镜子。”
许默说。
魏红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死死盯着后视镜，仿佛那里藏着世界的真相。
红线已经爬到了大腿根部。
寒意侵入脊髓。
【同步率 95%... 97%...】
视网膜开始模糊。
世界正在褪色。
鲜艳的红色变成了灰白，灯光变成了惨白。
永久性的色盲倒计时。
许默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输。
他猛地转头，不再看魏红本人，而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魏红的眼睛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