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深处的低频嗡鸣像一把钝锯，切割着耳膜。
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，随后是机械女声卡顿的重复：
“勿与穿红雨衣者对视。”
“勿与穿红雨衣者对视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车厢连接处回荡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湿冷感。
许默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缝隙旁。
这里没有座位，只有冰冷的不锈钢扶手和布满划痕的玻璃隔断。
他的视网膜植入体正在疯狂报警。
【同步率：98%】
【警告：神经连接即将溢出】
【剩余时间：00:00】
那一行红色的代码不再是数字，而是直接投射在他视野正中央的血字。
他不能闭眼。
一旦闭眼，意识就会被那残留的红线信号捕获，彻底格式化。
但他必须直视魏红。
只有直视，才能打破单向的信息掠夺。
这是他在刚才的电击中推导出的唯一漏洞——系统依赖‘视线同步’作为上传通道，那么反向建立‘强制对视’，就能逆流注入数据。
魏红躺在几米外的地面上。
她身上的鲜红透明雨衣还在滴水。
雨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那是红线。
它不再发光，而是像一条死去的蛇，蜿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末端紧紧贴着魏红的脚踝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铁锈味。
他抬起脚，踩在不锈钢扶手的底座上，身体前倾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锁定在魏红的脸上。
魏红还没有完全停止呼吸。
她的胸口微弱起伏，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发生了变化。
瞳孔扩散到了极致，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那是两个吞噬光线的漩涡。
许默强迫自己睁大眼睛，眼球干涩刺痛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波动，而是尖锐的嘶吼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在计算角度。
左侧玻璃窗的反光率是65%，右侧金属门的镜面反射率是40%。
如果直接对视，他的意识会被瞬间吞没。
他需要利用环境，制造一个视觉陷阱。
许默猛地转头，看向左侧的车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隧道壁，但车窗玻璃本身是一面镜子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，同时余光死死盯着魏红。
这是一种分裂的专注。
大脑开始剧痛，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太阳穴。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流……】
【正在尝试逆向解析……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闪烁得更加剧烈。
魏红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手中的老式怀表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表盘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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