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佛堂里的檀香却燃得极烈，浓烟如蛇般盘旋在梁柱之间。
顾沈氏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，茶汤表面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，随着她指尖的微颤，轻轻荡漾出一圈涟漪。
她并未看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曹姨娘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张泛黄的田契上。
那是一张被血染过、被断簪刺穿过的契约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块尚未愈合的伤疤。
三叔公依旧低着头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拐杖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抬头，仿佛那田契上的墨迹会化作毒蛇，噬咬他的魂魄。
“三叔公。”
顾沈氏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您抖了许久，可是这田契上的字，认不得？”
三叔公浑身一僵，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声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顾沈氏微微一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彻骨的凉意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案几前，伸手抚过那张田契粗糙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脆，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，也是人心腐朽的证明。
“父亲说过，顾家的祖产，每一寸都浸着先祖的血汗。”
她指尖划过那条越界的红线，红得像刚流出的鲜血。
“但这张契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三叔公，“却是用谎言织就的网。”
三叔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话：“夫人……此乃……乃老爷亲口……”
“老爷亲口？”
顾沈氏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若真是老爷亲口所授，为何三十年前的旧契，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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