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顾府后宅的佛堂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沈氏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。
那簪子是她出嫁时母亲所赐，温润通透，是顾家正妻威仪的象征。
今日是祭祖后的第一天，也是最后通牒的日子。
若不在祖宗面前定下规矩，那块被曹家强行塞进来的贫瘠田界，便成了既成事实。
王全站在佛堂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纸，那是剩下的田契残骸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顾沈氏。
他奉了曹姨娘的命令，故意拖延送契的时间，想趁顾沈氏心神不宁时塞进来。
以为这样就能在老爷面前邀功，也能试探出正妻的底线。
但他错了。
顾沈氏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。
“王管家，”顾沈氏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，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王全浑身一颤，连忙躬身：“回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呈上来。”
他将托盘向前递了递，动作僵硬。
顾沈氏并未伸手去接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卷纸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昨日被银剪裁下的痕迹。
上面还残留着半枚鲜红的官印，以及几行模糊的字迹。
那是曹家贪婪的证据，也是他们试图混淆视听的工具。
“拿来。”顾沈氏伸出一只手，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王全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将托盘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。
他心中盘算着，只要这田契还能拼凑出几分原貌，曹姨娘便能以此为由，说顾沈氏毁约在先。
哪怕只剩下一角，只要盖着官印，便是铁证。
顾沈氏拿起那半张田契，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纸面。
纸张虽然做了旧，但浆糊的味道依然刺鼻。
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右下角那枚残缺的官印上。
印章下方的年份刻痕，清晰可见。
十年前。
比田契正文记载的三十年前，整整早了十年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十年前，顾家大败，祖父去世，家族正处于动荡之中。
那时的官府，根本不可能颁发这样一份规范的田产契约。
除非，有人提前伪造了印章，等着这一天来填补亏空。
曹姨娘想要这块地，不是为了耕种，而是为了立威。
她仗着老爷的新宠身份，以为顾沈氏会为了家族和睦而忍让。
但她忘了，顾家的规矩，从来都不是用来忍让的。
顾沈氏抬起眼，看向佛堂中央那座巨大的铜制香炉。
香炉里插着三支刚点燃的线香，青烟袅袅上升，盘旋在梁柱之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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