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的白炽灯坏了一只，剩下的那只苟延残喘地闪烁，把岑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。岑青坐在塑料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左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——赵建国。
赵建国是纺织厂车间主任，也是庞锐的情夫赵兰的丈夫。此刻他正低着头，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衣角，那件被剪开的工装就摊在桌上，像一具被剥皮的尸体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警察老张敲了敲桌子，声音沙哑，“为什么你的工装夹层里，会有三万块钱的现金和一份倒卖军需棉布的账本？上面签的是你名字。”
岑青没有看警察，而是看着赵建国。
“那不是我的钱。”岑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那是庞锐让我缝进去的。”
赵建国猛地抬头，眼神惊恐又怨毒：“你放屁！是你偷了我的布料！是你勾结外人搞破坏！我老婆都看见了！”
“看见？”岑青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，“赵干事看得很清楚吗？还是说，她只看见了你想让她看见的？”
赵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你个疯子！你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！庞厂长说了，只要承认是你干的，我们就去劳改农场，不然就是反革命！”
“反革命？”岑青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眼眶，“为了掩盖贪污，连‘反革命’这种帽子都扣出来了。赵建国，你怕的不是坐牢，你怕的是庞锐把你卖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老张眯起眼睛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他是个老油条，闻得出一股子血腥味。
“小赵，”老张看向赵建国，“你确定是你妻子亲眼看到的？有没有第三方证人？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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