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。岑青坐在铁椅上,右眼处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,但他没有动。他的左眼死死盯着对面那张空椅子,以及椅子上残留的一圈浅浅的压痕。
“李慧敏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在缝制一件极薄的真丝衬衫,“庞锐的前妻,失踪的法医。如果她死了,这份诊断书是谁签的?如果是活着的,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刀,刺向唯一的目击者?”
门开了。没有脚步声,只有白手套摩擦空气的微响。
庞锐走了进来。他依然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修长苍白,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他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岑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,就像审视一块待裁剪的布料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庞锐问,语气优雅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在想怎么把那条红线勒得更紧?”
岑青抬起左手,指了指桌上那份被老张暂时扣留的诊断书复印件——那是他趁乱偷拍下来的底片,虽然模糊,但签名栏的笔迹特征清晰可见。“我在想,这行字的最后一笔,有一个向上的勾。李慧敏是左撇子,她的签名习惯是收尾下沉。而这个人……”岑青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是个右利手,且受过长期的书法训练。这不是医生,这是秘书。或者说,是你的人。”
庞锐的眼神微微一缩,随即恢复平静。“你真是聪明得让人讨厌。可惜,聪明人在这个厂里,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岑青说,“所以我才没跑。赵兰伪造证据失败,说明你们的体系已经出现了破洞。破洞意味着风会吹进来,也意味着里面的脏东西会被看见。我想让你看看,那个洞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展开。那不是电路图,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,年轻的庞锐站在纺织厂的仓库前,身后是一排排整齐堆放的军用棉布。而在照片的边缘,有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线头,那是岑青前世记忆中,庞锐用来标记赃物的特殊记号。
“1983年冬,军需品倒卖案。”岑青的声音冷硬如金属,“你以为销毁了西装里的炸弹就能掩盖一切?不,炸弹只是烟雾弹。真正的罪证,藏在你亲自经手的每一批布料里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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