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是一团被扯断的棉线,黏稠且带着腐朽的味道。
岑青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纽扣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他没有看对面的人,而是盯着桌面上那张摊开的裁片图,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,仿佛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次品布料。
“老张说这是庞家的家徽。”岑青的声音很轻,像针尖划过丝绸,“但他错了。这是‘沈’字旁加一个‘水’底,是江南沈氏纺织集团的旧印。庞锐只是借用了它,就像他借用我的命一样。”
庞锐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岑青。窗外是1983年冬夜漆黑的厂区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雪地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转过身,修长的手指缓缓摘下那只常年佩戴的白色手套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。他的指尖苍白,关节处透着不健康的青紫。
“你比我想的要聪明,岑青。”庞锐走到桌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但聪明不是活命的理由。在这个厂子里,只有听话的剪刀才配留在台上。”
他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住那枚纽扣,轻轻转动。纽扣表面的划痕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枚纽扣是从赵兰的内衬里掉出来的。”庞锐淡淡地说,语气里没有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她穿着那件藏有爆炸物的替换内衬出现在车间。你是唯一的目击者,也是唯一的执行者。现在,你想怎么解释?”
岑青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“解释?我不需要解释。我只需要知道,为什么你要让我活着看到这一幕。如果你是想杀我,刚才在仓库里那一枪就够了。既然没死,就说明你需要我。”
庞锐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,那笑容薄得像是一张即将撕裂的薄膜。“你需要我,我也需要你。这是交易,岑青。不是审判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,推到了岑青面前。铁盒打开,里面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工装外套。
“另一件可疑衣物。”庞锐说,“工会干事赵兰的丈夫,李建国,明天会被带走调查。罪名是贪污布料、倒卖军需品。证据就在这件衣服里。我要你亲手拆掉它,取出里面的东西,然后把它缝好,还原成原样。”
岑青没有动。他的视线落在那件工装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为什么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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