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的铁门推开时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机油气息扑面而来。岑青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,借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,扫视着内部。
这里堆放着成捆的棉纱和卷筒布料,像是一具具沉默的尸体。
“岑工,”老张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,“这么晚了,保卫科没拦你?”
“他们忙着审赵兰。”岑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,“我需要找一样东西。一张图纸,或者说,一段被剪断的线头。”
老张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岑青那只失明的右眼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“庞厂长说你是反面典型,是破坏生产的疯子。你这时候来仓库,是想把整个厂子烧了吗?”
“我不烧火,我只缝补。”岑青走进仓库深处,脚步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但有人想让我变成一把剪刀,剪断所有的线索。”
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堆废料旁。那里堆满了裁剪下来的边角料,杂乱无章,但在岑青眼中,这不仅是垃圾,更是证据的碎片。
前世的记忆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入他的脑海。那张消失的图纸上,画着的不是纺织工艺,而是一个地点——江南某国营纺织厂废弃裁衣间。那是他前世死亡的地方。为什么?因为那个地方,是炸弹引爆前的最后检查点。如果图纸上标明了那里,说明安装者不仅知道那里有炸弹,还特意标记了它,仿佛在嘲笑,或者在指引。
岑青蹲下身,手指开始在废料堆中翻找。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,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钟表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老张走近了一步,声音压低,“别乱动,这些都是待处理的库存,动了就要登记。”
“我在找内衬。”岑青头也不抬,指尖捏起一块深灰色的布料,“西装的内衬。被替换过的那种。”
老张的脸色变了变,后退半步。“内衬?哪来的西装?”
“赵兰身上穿的那件。”岑青抬起头,左眼直视着老张,“她掉落的库存单背面有个符号。那个符号,意味着‘替换’。有人用军需布料做的内衬,替换了普通西装里的夹层,用来藏匿爆炸物。赵兰不知道,但她穿着它,就像穿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。”
老张沉默了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马灯的把手,指节发白。“岑青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这是政治案件。你越界了。”
“我已经在深渊边缘了,老张。”岑青站起身,将那块布料展开,对着灯光仔细端详,“你看,这里的缝线密度不对。普通的工业缝纫机每分钟能走150针,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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