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内的低频嗡鸣声骤然拔高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入颅骨。
谭默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挣扎只会加速肌肉痉挛,进而提高心率,让‘虹膜同步率’攀升得更快。
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对面车窗玻璃的倒影上。
那里映着祁红。
她坐在那团浓稠的阴影里,深红色的裙摆像某种活体生物般在空气中微微蠕动,纤维的纹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的双眼布满血丝,瞳孔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螺旋状扩散趋势。
【虹膜同步率:105%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不再是冰冷的警告,而是变成了烧红的烙铁。
大脑皮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突触间啃噬。
谭默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下一站停靠还有四分十二秒。
磁悬浮列车正在加速,窗外的隧道壁化作流动的光带,模糊了现实与幻觉的边界。
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,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:
“请勿与穿红裙者对视。重复,请勿与穿红裙者对视。”
这声音只有谭默听得见如此清晰。
因为他的听觉神经已经被‘红线’强制接管。
对于其他乘客来说,这只是背景噪音。
但对于谭默,这是倒计时。
他必须切断视线。
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锁定,眼皮无法闭合,眼球无法转动。
这是一种死锁状态。
除非……有人帮他闭上眼。
或者,有人替他承受这份过载。
谭默的目光穿过祁红那扭曲的面容,落在了她身后的黑暗深处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。
不是祁红的。
是医生的。
那个在上一章给他注射蓝色液体的男人。
此刻,医生正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,神情疲惫而冷漠。
他是老陈口中的‘清理者’。
也是这场实验的执行者。
谭默在心中构建起一道数据防火墙。
既然无法物理断开链接,那就进行意识入侵。
他是T-001,第一批神经链接志愿者。
他的脑波频率特殊,能够逆向解析信号源。
只要他能潜入医生的意识网络,就能找到切断同步率的密钥。
哪怕代价是烧毁更多神经元。
【虹膜同步率:108%】
疼痛加剧,视野开始泛白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尖刀,顺着视线的连接,狠狠刺向医生的方向。
瞬间,世界颠倒。
他不再是在地铁车厢里。
他坠入了一片纯白的虚空。
这里没有温度,没有气味,只有无数流动的代码行,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。
谭默稳住身形,迅速在代码流中搜索目标。
他找到了医生。
或者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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