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虹膜同步率:75%】
这个数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悬停在视网膜的右上角。
谭默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壁上,左眼的视野被一层浑浊的红雾笼罩。
右眼因为主动切断视觉信号,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这种单眼视差带来的眩晕感,比纯粹的黑暗更令人作呕。
耳膜内的低频嗡鸣声逐渐增强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广播里的电流杂音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声音不再狂暴,而是变得扭曲、拉长,仿佛来自深海的求救信号。
“请勿……对视……”
只有谭默听得见那行清晰的警告。
其他乘客——如果那些僵硬站立、眼神空洞的人还能被称为乘客的话——对此毫无反应。
他们只是机械地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摆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金属锈味和臭氧的气息。
他知道,真正的敌人不是祁红,也不是老陈。
而是那个隐藏在数据洪流背后的‘观察者’。
医生只是容器。
祁红只是防火墙。
真正操控这一切的,是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它需要新鲜的高强度意识体来维持稳定。
而谭默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燃料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,摸向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里植入着第一代神经链接芯片。
作为第一批志愿者,他的脑波频率与系统有着天然的共鸣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也是为什么他必须成为牺牲品。
【虹膜同步率:76%】
数字在缓慢爬升。
即使闭上一只眼,残留的数据连接依然在抽取他的精神力。
祁红的意识碎片正在渗透。
红色的光斑开始在黑暗中蔓延,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汁。
谭默闭上仅剩的左眼。
既然视觉无法切断,那就从内部瓦解。
他需要在下一站开门前,制造一个逻辑漏洞。
让系统认为他已经“死亡”。
或者,让系统认为他已经“完整”。
无论哪种,都能争取到短暂的时间窗口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代码。
不是普通的病毒,而是一个自毁程序。
一个针对人格核心的逻辑炸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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