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灯光在最后一秒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浓稠的沥青,瞬间灌满了整个隧道空间。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且断续的红光,将对面那个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谭默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祁红那双螺旋状瞳孔的残影,那是一种病态的、不断旋转的深红漩涡。
即使闭上了眼,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如附骨之疽,死死咬住他的后颈。
“虹膜同步率:92%。”
脑海中浮现出这行冰冷的数据,字体是鲜红的,像是直接刻在他的视觉神经上。
之前的60%只是被迫直视三秒的结果,而现在,只要视线锁定,数值就在疯狂跳动。
谭默没有动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,呼吸压到最低。
根据《神经链接安全守则》第三条:当同步率超过85%时,任何剧烈的肢体动作都会加速大脑皮层的过载。
他在等。
等列车进站时的惯性,或者等广播系统的短暂故障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对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嘶——嘶——
那是丝绸划过空气的声音,但在死寂的车厢里,听起来像是在撕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。
谭默猛地睁开眼。
应急灯的红光下,祁红依旧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条深红色的长裙,裙摆铺散在座位上,纹丝不动。
谭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注意到了细节。
这条地铁线全程震动剧烈,即使是空座位上的衣服也会因为惯性产生轻微的位移。
但祁红的裙子,没有任何褶皱的变化。
甚至,当她抬起手整理鬓角时,那件长裙的下摆竟然像凝固的水银,完全违背了物理重力。
她没有重量。
或者说,她的存在本身,就不符合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低语,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尖锐质问。
谭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祁红的手指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,他看到祁红的指尖穿过了自己的脸颊。
不是触碰,是穿透。
就像全息投影穿过实体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,直接从他的颧骨刺入,搅动着脑髓。
“疼吗?”
祁红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的肉体很脆弱,谭默。但你的意识……很美味。”
谭默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知道,这是神经链接的反噬。
当对方的意识试图强行侵入时,容器的神经系统会本能地产生排斥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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