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内的低频嗡鸣声骤然拔高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回响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前方车窗玻璃上那一抹模糊的倒影。
那是祁红。或者说，是她残留的意识投影。
在玻璃的反光中，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坐姿，深红色的裙摆像一滩凝固的血，铺陈在灰暗的地面上。
【虹膜同步率：60% -> 63%】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噪点。
谭默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数据上。这是他在极度恐惧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他迅速扫视车厢环境。
这是一节老旧的磁悬浮地铁车厢，金属扶手因常年接触而变得光滑冰冷，带着潮湿的锈味。头顶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如果直接对视是死路，那么间接观察就是生门。
谭默微微侧头，利用车窗玻璃的反射角，试图在不正对祁红的情况下，捕捉她的动作轨迹。
玻璃中的影像有些扭曲，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。
但他看清了。
祁红的手指正在轻轻敲击膝盖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低语，而是清晰的质问。语调冰冷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，就像是一段被错误加载的代码。
谭默咬紧牙关，保持沉默。
他知道，任何回应都会增加神经链接的稳定性。
祁红的目的很明确：通过视觉锁定，强行建立神经桥接。
只要他的瞳孔还映照着她的影像，同步率就会持续攀升。
直到大脑皮层过载，烧毁所有意识防线。
【虹膜同步率：63% -> 65%】
右手的麻痹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已经到达了手肘。
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失去知觉，更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，啃噬着神经末梢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，冷静地评估现状。
距离下一站还有三分钟。
广播里机械女声重复播放着：“请勿与穿红裙者对视。请保持镇静。”
这根本不是警告。
这是筛选协议的一部分。
只有那些对“注视”敏感的人，才会触发警报。而只有这种敏感，才能让祁红找到合适的宿主。
老陈在监控室里听到的只是普通的噪音，因为他没有“同步”。
只有谭默，因为特殊的脑波频率，成为了信号的接收端。
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他能听见。
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。
谭默的目光落在车厢连接处的缝隙上。
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，通向下一节车厢。
如果能穿过那条缝隙，就能摆脱当前的视线死角。
但前提是，他必须离开这个位置。
而在移动的过程中，他无法保证视线不接触到祁红的本体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除非……
谭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一个细节。
祁红的原生意识即将消散，她急需一个高强度的新鲜意识体进行融合转移。
这意味着，她对容器的要求极高。
不仅仅是脑波频率匹配，还需要意识的纯净度。
而她之所以选择谭默，是因为他是第一批测试‘神经链接’技术的志愿者之一。
他的记忆深处，藏着某些未被污染的数据碎片。
那些童年时的秘密画面，并不是巧合。
那是祁红在读取他的潜意识，寻找共鸣的频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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