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沈清婉骨子里透出的寒意。
她站在贵妃寝殿的正堂中央，身上那件正红缎冬衣鲜艳得刺眼。
领口处，那根被赵嬷嬷故意留下的红线头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还在这根线头的羞辱中挣扎。
此刻，她却用它做刀，剖开了这后宫最隐秘的脓疮。
“沈小主好大的胆子。”
贵妃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镯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她身后站着赵嬷嬷，脸色苍白，双手死死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沈清婉没有跪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越过贵妃，落在赵嬷嬷颤抖的手上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她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只是来还东西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半块染血的玉佩，以及一张皱巴巴的残票副本。
这两样东西，是她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压垮赵嬷嬷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贵妃终于抬起了眼，眸光如深潭般幽冷。
沈清婉上前一步，将玉佩和残票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赵嬷嬷私通外臣的信物，以及她贪墨贡品丝绸的证据。”
话音刚落，赵嬷嬷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“娘娘！您别信她！”
赵嬷嬷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沈清婉是个骗子！她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贱婢，怎敢诬陷老奴！”
她一边哭诉，一边偷偷看向贵妃，眼神中带着祈求。
那是心腹之间的默契，也是多年经营的情分。
贵妃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拿起那块玉佩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血迹。
“私通外臣？谋害太妃？”
贵妃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赵嬷嬷，你解释一下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沈清婉已经撕开了自己的冬衣。
不是外衣，而是内衬。
那层薄薄的素色里衣，被她从领口处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。
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脚伤痕。
那些伤痕并不深，却整齐划一，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刑罚。
“这是……”
贵妃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沈清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伤口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三个月前，赵嬷嬷以‘整治仪容’为名，用烧红的银针在我身上扎出这些痕迹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嬷嬷惨白的脸。
“她说，这是为了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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