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寒气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像无数细碎的冰针，扎在沈清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站在贵妃寝殿偏室的中央，身上那件正红缎冬衣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这衣服是前几日赵嬷嬷亲手交付的。
那时嬷嬷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冷冰冰地盯着她的手，捏着剪刀，一言不发。
沈清婉记得那一刻空气里的味道，陈旧脂粉味混合着炭火不足的焦糊气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羞辱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此刻，她低头看着领口那根显眼的红线头。
它依旧在那里，鲜红刺目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按照规矩，低位嫔御若无重大过失，不得私自修剪主位赏赐衣物上的装饰线头。
这是为了提醒她们，出身低微者，连衣裳的“瑕疵”都是主子恩赐的一部分，不可僭越，不可抹去。
半个时辰后便是赏花宴。
若以这身带‘瑕疵’的衣服出席，必遭贬斥。
可若剪掉，便是抗旨。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那截粗糙的线头时，掌心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布料。
她想起了赵嬷嬷被拖走前的最后一眼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诡异的笃定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，仿佛在说：你逃不掉的。
“沈小主。”
一个柔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婉抬起头，看见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通体莹白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正如贵妃此刻看似平静、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。
“臣妾在。”
沈清婉声音平淡，不多一字。
贵妃放下玉佩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沈清婉的心头。
“赵嬷嬷已经招了。”
贵妃淡淡地说道，“她说，贪墨贡品丝绸之事，并非她一人所为。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哦？”
她抬眸，目光清澈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那还有谁？”
贵妃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清婉的脸庞。
“她说，有人在她焚衣之时，念出了一个死去的名字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清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平稳。
她知道，贵妃在试探。
那个名字，是柳才人临终前塞给她的信物中提到的旧案关键人物。
也是沈清婉父亲当年失势的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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