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灭。
殿内的寒意并未随那件正红缎冬衣的焚毁而散去，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毒液，顺着地砖的缝隙爬进骨缝里。沈清婉裹着那身素净的白衣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感觉不到冷。她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赵嬷嬷以为烧了衣服就是断了后路。
她错了。
灰烬里留下的不仅仅是焦味，还有玉佩上沾着的血迹，以及那个在脑海中反复撕咬的名字——柳儿。
三年前失踪的贴身侍女，死无对证。可如果她没有死呢？
沈清婉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。风雪扑面而来，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。这里是冷宫废弃的一角，平日里连扫洒的宫女都不愿靠近，如今却被赵嬷嬷的人严密把守。
“谁？”
两个黑影从柱后闪出，手中的长戟横在身前，挡住了去路。
沈清婉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，落在偏殿深处那扇半掩的窗棂上。那里有风灌进来，带着一股陈旧的、令人作呕的脂粉味，混合着霉烂的气息。
那是活人的味道吗？还是尸体腐烂前的余韵？
“奉嬷嬷令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为首的太监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沈小主，您该回自己的院子去。贵妃娘娘的赏花宴虽未成行，但这规矩还在。”
沈清婉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却让那两个守卫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剥夺了所有退路后的决绝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语气平淡，却暗含锋芒。
太监嗤笑一声：“沈小主，您现在可是罪臣之女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沈清婉已动了。
她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呼救。她只是猛地向前一步，袖中滑出的不是匕首，而是一枚尖锐的玉佩碎片。那是刚才烧毁衣物时，从掌心刺破皮肤流出的血滴旁捡起的。
玉佩边缘锋利，映着雪光，寒芒逼人。
她并没有刺向太监，而是将碎片狠狠掷向了旁边的铜盆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火星四溅。
太监下意识后退，警惕地盯着她。就在这一瞬，沈清婉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两人的间隙。她的动作极快，却又极稳，仿佛这具虚弱的身体里藏着一副钢铁骨架。
“你疯了！”太监惊呼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她冲进偏殿，反手关上门，将风雪和追兵隔绝在外。
殿内昏暗。
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，蛛网密布。沈清婉点燃了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。
她走向那张破败的床榻。
柳才人说，那个人在这里。
那里藏着玉佩的另一半，也藏着太后遗诏的下落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里藏着柳儿的秘密。
沈清婉蹲下身，手指颤抖着拨开厚厚的灰尘。
床板下有一个暗格。
她用力撬开腐朽的木板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不，那不是眼睛。
那是一具穿着旧宫装的尸体。
早已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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