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奄奄一息，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，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沈清婉坐在炕沿，指尖捏着那半块玉佩。
玉质冰凉，断口处刻着的太后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盯着那个徽记看了许久，直到眼底泛起一丝寒意。
柳才人没说谎，也没完全说真话。
这枚玉佩是信物，也是催命符。
它证明柳才人与已故太后有过极深的渊源，也暗示她手中握有足以颠覆后宫平衡的秘密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它指向了赵嬷嬷的软肋。
正红缎冬衣。
那是三年前太后留下的旧物，由内务府特供，针脚细密，料子厚重。
赵嬷嬷贪墨了贡品丝绸，这笔亏空必须有人填补。
而沈清婉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。
只要她在赏花宴上穿着这件衣服亮相，线头断裂，遗诏副本泄露，她就是第一个被问罪的人。
赵嬷嬷要的不是羞辱，是销毁证据。
或者，是将罪证栽赃给她。
沈清婉缓缓松开手，将玉佩放在案几上。
她的目光落在旁边挂着的那件正红缎冬衣上。
大红色的绸缎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领口处，那根显眼的红线头垂落下来，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。
那是耻辱的标记，也是致命的陷阱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沈答应，贵妃娘娘那边催得紧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尖利而冷漠。
“您若是还没换好衣裳，奴婢这就进来帮您。”
沈清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
片刻后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门边。
“不必劳烦嬷嬷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本宫自有分寸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显然，赵嬷嬷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。
按照规矩，低位嫔御见掌事嬷嬷，应当恭敬顺从，甚至要主动请罪以示谦卑。
但沈清婉的反常，让赵嬷嬷心中升起一丝不安。
“既然沈答应这么说，那奴婢便在外候着。”
赵嬷嬷的语气依旧客气，却多了一丝试探。
“只是……这身衣裳若是出了岔子，怕是要连累沈答应的前程。”
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连累？
她伸手解开衣带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正红缎冬衣滑落肩头，堆叠在地面上，如同一滩浓稠的血液。
她没有穿上新的宫装，而是直接拿起那件正红缎冬衣，走向火盆。
赵嬷嬷在门外察觉到了异样。
“沈答应？您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。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冬衣折叠整齐，然后扔进了即将熄灭的炭火中。
火焰接触到丝绸的瞬间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火星四溅，原本暗淡的火苗猛地窜高了几分。
正红缎在高温下迅速卷曲、焦黑，散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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