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，炭盆烧得正旺，硫磺味混着脂粉香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沈清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的那件正红缎冬衣，在漫天飞雪中红得刺眼，像是一团凝固的血，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领口处，那根被剪断的红线头，依然倔强地垂着。
半寸长，微微卷曲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赵嬷嬷站在贵妃身侧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清婉的脖颈。
“陛下，这正红缎是前朝贡品，质地厚重，最适合冬日御寒。”
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指尖把玩着一只玉扳指，语气平淡，“只是不知，这位新晋的沈答应，可还穿得住？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着窗棂的声音，沙沙作响。
沈清婉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上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剪断线头时留下的细微划痕。
她不敢动，也不敢说话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因为那根线头，不是瑕疵。
它是赵嬷嬷精心设计的陷阱，也是贵妃用来敲打她的鞭子。
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奴婢愚钝，未能将衣物整理妥当，惊扰了娘娘赏花雅兴，罪该万死。”
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承认错误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赵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摩擦地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沈答应真是谦虚。”
她拿起剪刀，一步步走到沈清婉面前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沈清婉的脖颈。
周围的嫔妃们屏住呼吸，等着看这场好戏。
赵嬷嬷的手很稳，剪刀尖抵在那根红线头的根部。
“既然沈答应觉得碍眼，那奴婢便帮您修剪一番，免得日后传出去，说您连基本的仪容都打理不好，丢了皇家的脸面。”
说着，她手腕微转。
剪刀张开，就要落下。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这一剪下去，不仅线头没了，连带着领口的正红缎也会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那是大不敬之罪。
但就在剪刀即将合拢的瞬间，沈清婉突然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嬷嬷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赵嬷嬷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这根线头，是娘娘赏赐时的原样。”
沈清婉一字一顿地说，“若嬷嬷今日剪断它，便是毁了娘娘的赏赐。届时，即便奴婢有千般不是，也洗不清这‘毁物’的罪名。而嬷嬷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直地看向赵嬷嬷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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