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只剩暗红的余烬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沈清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，针尖挑着同色的丝线。
她面前的铜镜里，映出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领口处，那根显眼的红线头已经被剪断，断口整齐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但沈清婉知道，真正的秘密不在外面，而在里面。
刚才那一剪刀下去，不仅断了线，也露出了正红缎冬衣内衬的一角缝隙。
从那里，她摸到了那张焦黄的残纸。
现在，那张残纸就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层层衣料，烫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“咔嚓。”
银针穿透厚重的织锦缎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沈清婉屏住呼吸，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要做的，是将那道被剪开的缝隙重新缝合。
不是简单地掩盖，而是要让这道缝看起来像是原本就有的瑕疵，甚至是……无意间的破损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剪断那根线头。
如果是故意剪断，那是抗命。
如果是修补不当，那是笨拙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笨拙比聪明更安全。
尤其是当这件衣服，是贵妃娘娘亲手赏赐，又经过赵嬷嬷之手交付的时候。
每一针，都在与看不见的规矩博弈。
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清婉的眼神专注而冷冽。
她想起父亲旧案中的那个符号——三个圆圈，一个十字交叉。
那是冷宫深处废弃佛堂的标记。
赵嬷嬷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藏在贵妃赏赐的冬衣夹层里？
这是一个陷阱，还是一个邀请？
沈清婉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，如果她不把这个秘密藏好，今晚过后，她可能连走出这偏殿的机会都没有。
针脚细密，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红线头的断口被巧妙地包裹在内层的褶皱里，从外面看去，依然是一团模糊的红点，显得有些刺眼和不协调。
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一种不完美的、低微的、随时可能被挑剔的瑕疵。
就在最后一针打结收尾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掌事宫女特有的、带着几分傲慢的问候。
“沈小主，奴才们听说您这边动静不小，怕您冻着，特意送些新炭来。”
声音尖锐，透着股子假意殷勤的味道。
沈清婉的手顿在半空。
是赵嬷嬷。
她来得太早了。
按照常理，赵嬷嬷应该在半个时辰后才来检查衣物制式，以便在贵妃面前展示她的“管教有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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