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坐在厢房的昏黄烛火下，指尖还残留着针刺入皮肉的钝痛。
那枚玉佩躺在掌心，冰凉刺骨。
常氏赏赐的“安”字玉佩，正面温润，背面却粗糙不堪。
借着摇曳的烛光，萧婉翻过玉佩，指腹轻轻摩挲过背面的刻痕。
那里没有吉祥话，也没有常家的家徽。
只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被磨平的旧印。
那是一个“柳”字。
萧婉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柳娘。
那个在她十岁那年，因替母亲顶罪而被杖毙的丫鬟。
也是母亲生前最亲密的闺蜜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带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母亲曾说，柳娘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可常家的人说，柳娘偷了东西，勾引外男，死有余辜。
如今，这块来自已故丈夫旧部手中的玉佩，背面刻着柳娘的名字。
常氏这是在告诉她：我知道你母亲的秘密，也知道柳娘的死冤。
她在用这块玉佩，作为一枚投名状，试探萧婉的底线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。
她不能哭。
也不能怒。
在这座宅院里，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。
她需要从这枚玉佩中，读出常氏真正的意图。
常氏要的不是她的忠诚，而是她的利用价值。
柳娘当年试图揭露常氏与外男私通的丑闻，却被压了下来。
如今常氏拿出这块玉佩，是想让萧婉成为新的棋子？
还是想借萧婉之手，彻底抹去这段往日的痕迹？
萧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常氏那张浑浊却锐利的脸。
婆婆在正厅偏房里的威压，此刻仿佛又笼罩下来。
那种被审视、被掌控的窒息感，让她浑身僵硬。
但她必须动起来。
不动，就是等死。
动错了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萧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桌角那双未完成的鞋样上。
那是嫡姐常玉明日出嫁时穿的鞋。
“双鸾衔芝”。
第一章它只是半成品，针脚凌乱，线条生硬。
第二章被强行拉扯变形，绣线崩断，露出底下的粗布。
第三章被雨水浸染模糊，颜色晕开，像是一团洗不掉的污迹。
第四章被火烛熏黑一角，焦糊味掩盖了原本的香气。
第五章被剪刀裁去边缘，原本完整的图案变得残缺不全。
第六章，它将最终穿在常玉的脚上，完成从“物”到“礼”的异化。
而今天，第七天。
它回到了萧婉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的命运，将在今晚决定。
常氏命小翠送鞋，故意提及尺寸不合。
这是一道考题。
也是一次羞辱。
如果萧婉现在去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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