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常家正厅偏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常氏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捏着那杆黄杨木旱烟袋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两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萧婉的手。
“明日便是玉儿的吉期。”
常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她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‘双鸾衔芝’的鞋样，你既接下了，便不能有一丝差错。”
萧婉低着头，双手捧起那只半成品的绣鞋。
鞋底粗糙，针脚细密，但边缘处已被剪刀裁去了一角，显得有些残缺不全。
这是前几日，常氏以“检验新妇手艺”为由，强行扯变、浸染、熏黑后的结果。
如今，它又被剪去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萧婉指尖微颤，感受着丝线紧绷的张力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考验手艺，这是在立威。
嫡姐常玉明日就要嫁入高门，若此时出错，便是大不敬，是打常家的脸。
更深层的，是常氏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温顺可欺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萧婉低声应答，简短，没有辩解。
她将绣鞋放在膝头，拿起那根红丝线。
线头穿过针孔，需要极高的专注力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。
常氏眯起眼睛，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浑身发抖。
她是奉命来监视的，任何关于旧事的只言片语，都会被视为大逆不道。
萧婉垂眸，视线落在鞋面上。
那双鸾鸟的眼睛，一只已绣好，另一只却是一片空白。
而那只空白的眼睛里，原本该有灵芝缠绕。
如今，那里只剩下一片被火烛熏黑的布料，和几道凌乱的划痕。
补完这里，几乎不可能完美。
因为原来的图案已经被破坏了根基。
除非……改图。
但改图，意味着承认失败，意味着对常氏权威的挑衅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针尖刺破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迅速染红了红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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