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落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常家闺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萧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她跪坐在矮凳上，面前是一只紫檀木的嫁妆箱。
箱盖半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常玉明日出嫁所需的衣物、首饰，以及那双——“双鸾衔芝”。
这是贯穿了六日的鞋样。
从第一章那半成品般的粗糙针脚，到第二章被强行拉扯变形的裂痕，再到第三章雨水浸染后的模糊晕染，第四章火烛熏黑的一角，第五章剪刀裁去的边缘……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箱底，洁白如雪，看不出丝毫瑕疵。
完成了从“物”到“礼”的异化。
萧婉伸出左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掌心那道被针扎破的伤口已经结痂，隐隐作痛。
她拿起那只鞋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鞋底内侧，那层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。
那是她用血混着朱砂，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伪装。
也是常氏用来掌控局面的筹码。
更深处，夹层里藏着那个书生留下的香囊碎片，以及一张写有私生子名字的纸条副本。
那张纸条，此刻正夹在她的袖口之中。
温热，潮湿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姐姐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娇柔的呼唤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房内凝滞的空气。
小翠推门而入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叠崭新的绸缎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萧婉知道，她是奉命而来。
常氏不放心。
哪怕鞋子已经修整完毕，哪怕秘密已经被锁进箱底，婆婆依然要确认，这个新媳妇是否真的彻底臣服于常家的规矩。
“小姐吩咐，让我帮姐姐整理一下嫁妆箱底的杂物。”
小翠走到箱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抬起眼皮，飞快地瞥了一眼萧婉手中的鞋子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“这箱子沉，姐姐手上有伤，还是让小翠来吧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的绸缎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萧婉手中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
也害怕自己成为这场博弈中的牺牲品。
萧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肩膀上，然后缓缓移向那只紫檀木箱。
她知道，小翠不敢违抗常氏的命令。
常氏要的不是嫁妆的整洁，而是权力的展示。
是在嫡姐出嫁的前夜，最后一次确认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“不必。”
萧婉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将鞋子轻轻放入箱底，调整了一下位置，确保它安稳地躺在丝绸之间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。
左手背在身后，右手拿起一旁的镇纸，压住了箱盖的一角。
“妹妹好意，我心领了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萧婉会拒绝得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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