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卫廷深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。
节奏很轻，却像倒计时秒针，一下下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窗外是上海外滩璀璨却冰冷的灯火，流光溢彩透过车窗玻璃，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阴影。
他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，又像是在审视这场即将收网的猎局。
“庞振国刚才在台上看了你三次。”
卫廷深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结束晚宴后的沙哑。
林浅握着外套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大衣，轻声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一直低着头。”
“低头没用。”
卫廷深睁开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直刺向她。
“今晚你在红毯上站了十分钟，每一秒都在被放大镜观察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林浅心头一跳。
她在等他的下文，等那句关于“代价”的交易提醒。
毕竟，为了换取今晚的自由，他已经放弃了庞家海外地产项目的优先权。
那是卫家今年最大的利润来源。
用真金白银，买一个不被监视的夜晚。
这笔账，怎么算都亏。
“既然亏了，那就把剩下的筹码用完。”
卫廷深身体前倾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，瞬间笼罩下来。
林浅下意识想后退，后背却抵上了车门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微颤。
卫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林浅瞳孔骤缩。
那是离婚协议草案。
过去三个月，这份文件就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从未真正生效，却也从未消失。
庞振国用它来威胁，卫廷深用它来试探，而她，用它来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“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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