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谢晚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攥着那份《江州市老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泛起轻微的卷曲。
但封面上的红章依旧鲜红刺眼。
那是权力的印章。
也是裴家最后的丧钟。
六点钟。
物业保安队长赵刚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湿透的制服，脸色苍白。
双手颤抖着，将一份盖着派出所公章的驱逐令贴在厚重的防盗门上。
胶带撕拉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「谢小姐……」
赵刚的声音在发抖。
「裴总被带走了。」
「这是经侦大队的强制措施。」
「老宅的地皮已被冻结。」
「根据这份征收决定书的附录条款……」
他不敢抬头看谢晚。
只能盯着地面。
「裴氏集团的所有资产，包括这套公寓的产权份额，都涉及违规抵押和职务侵占。」
「您有权清空屋内物品。」
「我们也无权阻拦。」
谢晚没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头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掸去灰尘。
六点十五分。
电梯门开了。
王美兰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，头发凌乱。
脸上没有妆容，只有因恐惧而扭曲的五官。
身后跟着两个慌乱的保姆，怀里抱着几件换洗衣物。
「谢晚！」
王美兰尖叫着。
声音尖利，划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「你个扫把星！是你害了振国！」
「快把门打开！我要见律师！」
「这房子是裴家的！你不能赶我们走！」
她扑向大门。
试图推开那扇紧闭的门。
但门纹丝不动。
赵刚侧身挡在她面前。
「裴夫人，请配合执法。」
他的声音机械、冰冷。
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复指令。
「裴先生正在接受调查。」
「您现在的行为涉嫌妨碍公务。」
王美兰愣住了。
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警笛声由远及近，逐渐消散在雨幕中。
她的腿软了。
瘫坐在地上。
开始嚎哭。
哭声凄厉，带着市井妇人特有的泼辣与绝望。
六点三十分。
裴振国被两名警察押解出来。
他没有穿西装。
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。
领带歪斜。
丝绸睡袍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路过谢晚身边时。
他停住了脚步。
谢晚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的公章。
「晚晚。」
裴振国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「你真的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谢晚脸上。
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里找到一丝波动。
「爱过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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