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市局大楼外的台阶积了一层水。
林婉站在屋檐下。
手里攥着那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。
红色的公章在昏暗的天光下，显得像一道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陆廷想要销毁的罪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顾延之的名字跳出来。
林婉接通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然后，顾延之的声音传来。
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。
“你爸把你卖了。”
他说。
林婉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“你的征信系统被提前清洗了。”
顾延之说。
“所有的社交账号被封禁。银行卡冻结。连你名下的车都被贴了封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陆廷的手笔。”
他说。
“是你父亲做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林婉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反射出她苍白的脸。
社会性死亡的前兆。
比坐牢更彻底。
这意味着，即便她拿着这份红头文件去法庭，也没有人相信她。
没有人能联系到她。
没有人能证明她是清白的。
因为她的存在，已经被从社会的网络中剥离。
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陆廷笑了。
不是因为胜利。
是因为他知道，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死局。
那个微笑背后的底牌，不是证据。
是权力。
是那种能让警方撤案、让档案消失的保护伞。
而那个保护伞，姓林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看向走廊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上挂着“稽查组办公室”的牌子。
门虚掩着。
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。
她迈开腿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推开木门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。
照亮了一份摊开的文件。
那是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的原件副本。
旁边放着一支钢笔。
墨水瓶敞开着。
黑色的墨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林婉走过去。
拿起那份副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公章的位置。
原本应该盖在右下角的地方。
现在是一片空白。
但是，在页脚的备注栏里。
多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已移交经侦大队。责任人：林建国。”
林婉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收缩。
林建国。
她的父亲。
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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