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外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人清醒，也让人厌恶。
林婉坐在塑料椅上，脊背挺直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她在陆家老宅抢夺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枚鲜红的公章格外刺眼。
它盖在文件的右下角，位置偏移了约两毫米。
这个偏移量，是陆廷伪造文件时的习惯性失误。
也是他试图掩盖生父林建国介入的铁证。
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。
林建国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头发花白，身形佝偻。
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精光。
他在林婉对面坐下。
动作迟缓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感。
“婉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像是在唤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。
“坐好。”
她说。
语气简短。
冷硬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林建国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。
想抽，又放下。
手有些抖。
“爸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
他说。
“但有些事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林婉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波澜。
“陆廷的洗钱账户，在你名下。”
她说。
“资金流向清晰。
时间戳吻合。
你教唆他转移资产。
这是事实。”
林建国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是为了救陆氏。
也是为了救你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以为陆廷真的爱你？
他只是在利用你的财务总监身份。
一旦公司破产，你就是第一责任人。
是我让他把账做平。
是为了让你全身而退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很短。
轻蔑。
“你撒谎。”
她说。
“如果是为了我，为什么要在我的辞职信生效前三天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？
为什么要把空壳公司的控制权转给离岸信托？
那是为了让我成为替罪羊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如刀。
“而且，这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的签发日期，是十月十五日。”
她说。
“那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林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膝盖。
指节泛白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审讯室外的灯光惨白。
照在林建国的脸上，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林婉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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