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响,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是持续两秒的抽搐声。
陈默被卡在那道猩红的金属缝隙里。
红色高危处理桶的入口。
暴雨如注。
地下三层的排水沟发出贪婪的吞咽声。
我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陈默还在痉挛的小腿肌肉。
冰凉。
僵硬。
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废铁。
“施清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机械。
冷漠。
带着电流的微颤。
聂工站在传送带上方。
全套白色防护服。
全覆盖式呼吸面罩。
手里那份电子平板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以及他那只裸露在外的右臂——
不,那不是手臂。
那是钛合金义肢。
关节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对生物组织有着生理性的厌恶。
哪怕是一滴血,也会让他皱眉。
“第11号违规操作。”
聂工举起平板。
屏幕上的红字闪烁。
“有机污染物进入高危回收区。根据《第七区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42条修正案,第三章第三节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似乎在背诵那行刻入骨髓的条文。
“凡未登记之生命体,视为无效数据,予以清除。”
警报器开始尖啸。
红色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破碎的光斑。
十分钟后。
主管会来检查。
如果那时候陈默还在里面。
我会死。
陈默也会死。
更重要的是。
那个秘密。
那个关于红色桶真正用途的秘密。
不能暴露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聂工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。
语速极快。
短句为主。
“重量不对。”
我说。
聂工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?”
“扫描显示,桶内物体的质量只有四十五公斤。”
我站起身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。
“陈默的实际体重是六十二公斤。”
“少了十七公斤。”
“误差超过百分之三十。”
聂工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的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传感器故障。”
他说。
“或者是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或者是生物组织发生了相变。”
我指着传送带上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“高温高压环境下,部分软组织液化,通过过滤网流失。”
“但骨骼密度不变。”
“所以扫描结果偏低。”
聂工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平板上。
又看向陈默那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他在计算。
在权衡。
如果现在强行切断电源。
陈默必死无疑。
因为机械臂的抓取力度无法控制。
但如果等待主管到来。
我也必死无疑。
因为我是唯一的在岗人员。
所有的责任都会归咎于我。
我需要时间。
需要掩盖这个漏洞。
需要把陈默完好无损地弄出来。
同时。
还要让系统相信。
这里只是一堆普通的垃圾。
“你需要样本。”
聂工突然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几根断指。
不知是谁的。
早已干枯。
“为了证明这是‘废料’。”
他把袋子扔在地上。
“插入读取槽。”
“系统会判定为有机污染已处理完毕。”
“然后你可以尝试手动取出剩余部分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我插入断指。
系统会认为事故已经结束。
我会获得十分钟的操作窗口。
但代价是。
我要用我的手指作为‘生物样本’。
替换掉陈默缺失的那部分组织质量。
以通过最终的扫描检测。
我捡起那根断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。
像是一条死蛇。
我看着聂工。
“为什么显影剂会变成蓝色?”
我问。
聂工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你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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