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响，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是持续两秒的抽搐声。
陈默卡在红色高危处理桶的入口格栅上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那团粘稠的黑色有机废料中，上半身还在剧烈痉挛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天花板滴落，混合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我盯着手腕上的终端。
距离主管老赵的检查还有九分四十秒。
距离分类系统的自动灭菌程序启动还有八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陈默弄出来，他就会被分解成基础碳源。
而我会被判定为“重大违规操作”，直接送入深层净化池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全是铁锈味。
我必须利用监控死角。
必须利用规则漏洞。
“施清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聂工站在那里。
全套白色防护服，全覆盖式呼吸面罩。
手里永远拿着那份电子平板。
他的右臂——那只银白色的义肢，正微微颤抖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生理性的厌恶。
“第42条修正案。”
聂工举起平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面罩上，惨白如鬼。
“任何进入红色桶的生物组织，无论存活状态，均视为‘污染’。”
“污染即清除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试图篡改系统判定。”
我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摄像头角度。
左上角的那个镜头，因为常年漏雨，线路老化，画面一直在闪烁。
那是唯一的盲区。
“聂工，”我语速极快，短句为主，“根据《手册》附录B-3条款，当红色桶内出现‘非标准质量偏差’时，监管员有权进行手动复核。”
“复核的前提是，确认该物体是否属于‘可回收类’。”
我指着陈默还在跳动的瞳孔。
“你看，他在动。”
“活体具有不可预测性。”
“这不属于标准化的废弃物。”
“这是……数据错误。”
聂工的义肢手指在平板上滑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计算。
他在权衡晋升高级审计师的机会，与我这条命的价值。
“数据错误需要修正。”
聂工冷冷地说，“而不是保留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停止，我可以向上级申请，将你调离一线岗位。”
“否则，我现在就终止你的工作权限。”
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滴滴滴。
红色的灯光开始旋转。
系统检测到有机质异常波动。
陈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身体正在被传送带的齿轮一点点挤压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
我吼道。
“施清，退后。”
聂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义肢伸向紧急制动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