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井盖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头骨。
施清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，呼吸急促。
手腕上的便携读取器还在发热。
那张从聂工义肢里掉出的存储卡，此刻正嵌在他的皮下接口中。
数据流像冰水一样顺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《睡眠》文件夹。
十年。
三千六百五十个夜晚。
每一个画面都是他熟睡时的特写。
没有角度。
没有光线变化。
只有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，轻轻抚摸他的额头。
袖口上的眼睛标志。
那是“新港生物”的内部标记。
也是聂工所属部门的代号。
施清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被抹去的记忆碎片。
不是福利院。
是白色的房间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还有那个声音。
“样本09号，生命体征稳定。准备进行神经突触重写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原来他不是孤儿。
他是实验体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而陈默体内的那枚违禁芯片，正是当年实验留下的后遗症。
这也是为什么陈默会被卷入这场事故。
系统一直在寻找他们。
现在，猎手变成了猎物。
施清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进入地面世界。
只有那里，才有真正的混乱和自由。
而不是这地下三层的绝对秩序。
他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走廊尽头，就是通往地面的升降梯井。
暴雨的声音更大了。
混合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施清跑向出口。
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水中。
那血是聂工的。
也是陈默的。
还有他自己的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升降梯控制面板的瞬间。
警报声响起。
尖锐。
刺耳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嘶吼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危污染源。】
【区域封锁程序启动。】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。
施清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通风口喷出浓烈的白色雾气。
神经毒气。
浓度极高。
足以让成年人在三十秒内丧失行动能力。
施清捂住口鼻。
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。
他不能停下。
也不能吸入更多。
他看向旁边的有机废弃物处理池。
巨大的圆形池子，深不见底。
里面翻滚着黑色的液体。
腐烂的垃圾漂浮在上面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但那是唯一的出路。
升降梯井已经被毒气封锁。
系统判定他为污染源。
意味着任何电子追踪设备都会锁定他。
唯有跳入池中。
利用有机分解程序的盲区。
赌一把。
赌陈默体内的芯片能干扰处理逻辑。
或者，赌自己的命够硬。
施清看了一眼手中的存储卡。
红光微弱。
但他知道，这里面藏着真相。
关于他的过去。
关于这个城市的秘密。
关于“红桶”真正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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