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货运电梯井的混凝土壁流下,像无数条灰色的蛇。
施清背着昏迷的陈默,脚步踉跄地爬上检修平台。
他的右手食指已经没了。断口处缠着从陈默衣服上撕下的布条,渗出的血混合着雨水,在生锈的铁梯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同步率100%。”
那个冰冷的合成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不是欢迎。
是覆盖。
系统没有把他当作新的管理员。
它把他当成了漏洞本身。
一个无法被修复、也无法被删除的错误代码。
施清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默。
邻居的脸苍白如纸。
胸口的芯片接口还在微微发光,那光芒通过神经对接传导到施清的残肢上,带来一种诡异的温热感。
就像另一个心脏在胸腔里跳动。
“你……”
陈默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。
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“别说话。”
施清打断了他。
语速极快,短句为主。
“生物电共鸣稳定。神经链路负载35%。心率60。血压偏低。失血量预估200毫升。风险可控。”
他在计算。
用大脑作为处理器,实时演算着两人的存活概率。
只要撑过这十分钟。
只要等到清洁车抵达。
只要掩盖掉这个违规事实。
一切就都能结束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幻觉。
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机械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聂工来了。
白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全覆盖式呼吸面罩遮住了他的脸。
手里那份电子平板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那是刚才权限被剥夺的证明。
但现在,平板重新亮起了红光。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移动。】
【指令:立即停止。执行净化程序。】
聂工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。
机械。
冷漠。
引用条文。
“施清。”
他说。
“根据《第七区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42条修正案第三款:任何试图将有机污染物带离高危处理区的行为,视为对城市卫生系统的直接攻击。”
“攻击者,即刻抹杀。”
施清抬起头。
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略带神经质。
“修正案的效力范围仅限于操作间内部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是货运通道。属于公共物流区域。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。”
“你在玩文字游戏。”
聂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右臂——那只全黑色的碳纤维义肢——缓缓抬起。
指尖弹出高频振动刀片。
嗡嗡作响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聂工说。
“活体即污染。无论在哪里,污染都必须被清除。”
施清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现在是个瞎子。”
聂工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平板黑屏了。”
施清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。
那里跳动着剧烈的脉搏。
“系统把我同化了。我的视网膜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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