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响。
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是持续两秒的抽搐声。
陈默卡在红色高危处理桶的入口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传送带深处。
上半身还露在外面。
四肢在痉挛中抓挠着金属边缘。
指甲崩断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轰鸣下,清晰得刺耳。
施清站在主控台前。
手指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方三厘米处。
没有按下去。
他在计算。
重力加速度9.8米每二次方秒。
传送带转速每秒0.5米。
陈默体重65公斤。
摩擦力系数0.4。
如果现在按下停止,惯性会让陈默的上半身被卷进去。
颈椎断裂概率100%。
如果继续运行,十分钟后主管老赵会来检查。
发现活体污染。
违规等级:S级。
后果:抹杀。
施清收回手。
他看向聂工。
聂工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。
全覆盖式呼吸面罩遮住了他的脸。
手里拿着电子平板。
屏幕上是《第七区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42条修正案的电子版。
红字加粗。
【任何未通过生物降解确认的有机组织,严禁进入红色桶。违者视为高危污染源,执行即时清除。】
“你违反了规则。”聂工说。
声音经过面罩过滤。
机械。
冷漠。
像是一台生锈的打印机吐出的纸。
“我没有违反。”施清语速极快。
短句为主。
充满技术术语和计算。
“陈默的生命体征尚存。根据《急救优先原则》附录C,生命维持高于分类效率。我只是在进行临时隔离。”
“那是伪代码。”聂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义肢手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。
右臂是钛合金骨架。
对生物组织有生理性厌恶。
这种厌恶刻在他的神经回路里。
“红色桶只接收无机物或已死亡有机物。活体就是污染。污染必须清除。”
聂工举起平板。
指向施清。
“你的权限已被剥夺。零号协议启动后,所有操作需经二级审批。我现在申请终止你的工作。”
施清笑了。
嘴角扯动。
带着一点神经质的颤抖。
“晚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看外面。”
聂工转头。
透过防爆玻璃。
暴雨倾盆。
新港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所有的红绿灯。
在同一秒钟。
全部变成了红色。
不是故障。
不是意外。
是同步。
整座城市的路灯。
交通信号。
甚至是远处大楼的广告牌。
都在这一瞬间。
变成了统一的猩红。
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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