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口的铁栅上。
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施清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。
怀里抱着陈默。
陈默很轻。
轻得像一袋被抽干了水分的湿垃圾。
但那种重量压在施清臂弯里时,是活的。
还在抽搐。
频率极快。
每秒三次。
“放下。”
聂工的声音从闸机口传来。
没有起伏。
像电子合成音。
他站在白光下。
全套白色防护服。
全覆盖式呼吸面罩。
手里拿着那台永远不离手的电子平板。
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面罩上。
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五官的白色幽灵。
“根据《第七区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42条修正案,”聂工说,“活体生物严禁进入高危处理通道。违者,立即终止工作权限,并报警。”
施清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默。
陈默的眼睛半睁着。
瞳孔涣散。
嘴角溢出黑色的泡沫。
那是神经毒素。
也是芯片过载的信号。
施清的左手食指正在流血。
断口处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陈默裸露的小臂上。
那一瞬间。
陈默的皮肤纹理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粗糙的人体皮肤。
在血液接触的瞬间。
变得光滑。
冰冷。
如同打磨过的合金。
施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终于确认了那个猜想。
陈默不是人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他的皮下植入的是仿生组织层。
而刚才那一滴滴落的血。
像是某种激活密钥。
“聂工,”施清开口。
语速极快。
短句为主。
“你看清楚。这不是污染源。这是高价值生物样本。”
“样本?”聂工冷笑了一声。
义肢手臂微微颤抖。
他对这种粘稠的生物液体有着生理性的厌恶。
“样本需要隔离保存。而不是被你抱在怀里当情人。”
聂工抬起右手。
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。
“系统已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。红色桶入口封锁程序启动。零号协议生效。”
嗡——
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警报声没有响。
因为空气被抽干了声音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动。
从脚底传来。
直冲脑髓。
施清感到一阵眩晕。
周围的金属墙壁开始渗出白色的雾气。
麻醉气体。
无色。
无味。
但带着消毒水的甜腥气。
“你疯了!”施清吼道。
他试图移动脚步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零号协议规定,”聂工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施清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任何未经授权的有机物质转移,视为对城市安全体系的直接攻击。执行者将被就地清除。”
聂工停在了三步之外。
距离施清最近的地方。
施清能闻到面罩过滤网后传来的、那股令人作呕的洁净气息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把样本交出来。”聂工伸出手。
那只义肢手掌张开。
指尖闪烁着寒光。
“否则,我将判定你为污染载体。进行强制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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