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新港市地下三层的空气里,全是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膜,糊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施清盯着操作台屏幕。
那团蓝色的液体正在蔓延。
不是绿色。也不是红色。
是深海般的蓝。
“显影剂变色了。”聂工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根据《第七区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42条修正案第三条:任何非标准生物组织接触显影剂后呈现蓝色,视为‘高维基因污染’特征反应。”
施清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强行压下指尖的刺痛。左手食指还缠着渗血的纱布,那是刚才为了伪造样本完整性而切下来的代价。
“修正案的附录B里写着,”施清语速极快,短句为主,像是在背诵代码,“蓝色反应仅针对含有特定荧光蛋白的转基因植物残渣。陈默是碳基人类,没有叶绿体,也没有荧光素酶。”
“所以,”聂工抬起电子平板,镜头对准那团蓝色混合物,“要么你的邻居体内植入了违禁的基因改造元件,要么……你篡改了显影剂的配方。”
他的义肢右手微微颤动。
那只机械手对生物组织有着生理性的厌恶,此刻正紧紧攥着平板,指节泛白。
“主管还有八分钟到达。”聂工说,“如果是基因污染,必须立即启动焚化程序。如果是人为篡改,我要报警。”
施清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时间:480秒。
距离:排污口在走廊尽头,坡度15度,积水深度3厘米。
风险:电路短路概率60%,地面湿滑摔倒概率40%。
目标:转移陈默,掩盖蓝色真相,销毁证据。
“这不是基因污染。”施清突然伸手,抓住了聂工的衣袖。
动作很快。快到聂工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“你看那个蓝色扩散的速度。”施清指着屏幕,“太快了。正常的化学反应需要至少三十秒才能完成渗透。但这团蓝色在三秒内就覆盖了整个视野。这是物理现象,不是化学现象。”
“解释。”聂工冷冷地说。
“暴雨导致地下水位上升,排水系统压力失衡。”施清撒谎时眼睛不看对方,只看屏幕上的数据流,“高压水柱倒灌进了红色回收桶的进气口。水压冲击导致显影剂与桶壁残留的工业清洁剂发生剧烈乳化反应。蓝色是乳化后的光学折射效果。”
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。
工业清洁剂和显影剂混合只会产生白色泡沫。
但聂工不懂化学。他只懂规则。
而且,他害怕麻烦。
如果真的是基因污染,意味着要上报总部,进行长达两周的调查。他的晋升审计师资格会被暂停。
如果是误操作,只需要清理现场。
“验证。”聂工说。
“怎么验证?”施清问。
“用pH试纸。”聂工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试纸,“如果是酸碱中和导致的变色,pH值会趋向中性。如果是基因反应,pH值会呈现极端酸性或碱性。”
施清接过试纸。
他的手很稳。
他将试纸伸入那团蓝色混合物中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试纸变成了灰色。
中性。
“看。”施清举起试纸,“完全中性。这就是乳化反应。聂工,如果你现在启动焚化程序,高温会让这些乳化物分解成有毒气体。通风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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