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得让人窒息。
梅雨季的暴雨前夕,上海外滩的空气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宴会厅主厅内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却照不暖这凝固的气氛。
韩廷牵着林婉的手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那条红毯,此刻正横跨在主厅中央。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铺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的荣耀之路,也不是第二章延伸进侧门的逃亡通道。它现在是一条审判台,一条将韩廷推向深渊、也将林婉推入漩涡中心的独木桥。
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讶,有鄙夷,更有陆沉精心策划好的、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。韩廷感觉到了林婉指尖的颤抖,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,源于对陆沉权势的畏惧,也源于对自己命运失控的恐慌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要用这种近乎暴力的姿态,告诉所有人,也告诉林婉:在这里,只有他能保护她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悠扬的小提琴声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韩廷停下脚步。
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地方,陆沉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高处俯瞰,而是平视着他们。黑色西装剪裁得体,一尘不染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映出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。
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惊慌。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,一种看着棋局进入终盘前的从容。
“韩总,”陆沉轻声说道,语气礼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,“这么急着走完这段路,是想赶着去赴约吗?”
这句话看似玩笑,实则暗藏机锋。
他在暗示林婉的不忠,暗示她为了摆脱韩家控制而寻求庇护的“目的性”。这是在用舆论的刀子,一点点割裂韩廷与林婉之间仅存的信任纽带。
韩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身边的林婉。
林婉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微红。她低下头,不敢看陆沉,也不敢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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