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的安全屋位于半山腰的隐秘处，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书房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，将空气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孟晚舟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过血的白裙，此刻裙摆被整齐地折叠在一旁，像一具褪下的蛇皮，安静而冰冷。
这是它经历的第六次形态转换——从耻辱标记到战袍，再到焚烧后的余烬，如今又回到了原点，只是不再属于任何人。
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：
“我查到了。”
孟晚舟微微低头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那个备注为‘M.W.Zhou’s Mother’的开曼群岛账户，不是萧曼妮的个人私产。”
顾延之转过身，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厚重的文件袋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一份代持协议。签署日期是十五年前，也就是你母亲去世的前一个月。”
孟晚舟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，指甲陷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泛黄的复印件。
照片上的签名清秀娟丽，正是她记忆中母亲的字迹。
但在那行签名下方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——那是孟建国私人律师楼的公章。
“为什么？”
孟晚舟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延之：“母亲生前最厌恶金钱交易，她说过，干净的钱才能睡得安稳。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名字，留在这种见不得光的洗钱通道里？”
顾延之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住下巴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试图剖开孟晚舟平静的表象。
“因为这不是为了赚钱，而是为了‘藏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推到桌沿。
“我尝试了所有常规的解密手段，甚至动用了几个黑客朋友，都无法打开这个文件夹。里面的电子记录被一种军用级别的算法加密，每一层密钥都指向同一个源头。”
孟晚舟的目光落在U盘上，那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谁拥有密钥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
顾延之吐出三个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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