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孟家老宅后山那栋废弃佣人房的玻璃窗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老鼠窜动的细微声响。
孟晚舟推开阁楼的门时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满屋狼藉。
桌椅翻倒,抽屉被粗暴地拉开,文件散落一地,像是一场仓皇逃窜后的废墟。
赵管家不见了。
那个在孟家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,此刻如同蒸发般消失无踪。
但孟晚舟的目标很明确:她需要赵管家手中那份未被销毁的监控硬盘备份。
那是唯一能证明萧曼妮违规操作、甚至涉及洗钱的铁证。
也是她今晚反击的最终底牌。
她在杂乱的地板上跪下,手指快速而冷静地拨开废纸和碎瓷片。
丝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身上穿的,正是那条曾经被红酒泼洒、后来被熨烫平整、如今又沾染了尘土与隐忍的白裙。
裙摆拖过粗糙的水泥地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这不再是一件耻辱标记,也不再仅仅是战袍。
它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,一层薄弱的、却足以让她在黑暗中前行的甲胄。
突然,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藏在地板缝隙下的铁皮盒,边缘已经生锈,却被擦拭得异常干净。
孟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用力撬开盒盖,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硬盘。
只有一封信封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封口处用蜡封死,但那红色的蜡印上,赫然沾着一块干涸的黑褐色血迹。
血渍已经发黑,像是凝固了几个世纪。
孟晚舟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奋。
赵管家知道她会来。
或者说,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。
她拿起信封,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层血迹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、颤抖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孟晚舟猛地回头,手电筒的光束扫向角落。
赵管家蜷缩在那里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左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,显然已经骨折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管家。”
孟晚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疏离。
她没有上前,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或惊慌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等待对方开口。
“小姐……”赵管家艰难地喘息着,嘴角溢出一丝血丝,“硬盘……不在我手里。”
孟晚舟眉头微蹙:“在哪里?”
“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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