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钟晚的脚步在转角处硬生生刹住。
孟衡站在那里。
他并没有像苏敏预想中那样暴怒地冲上来,也没有立刻叫人。
他就那样站着,双手插在裤兜里,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令人作呕的玩味笑容。
在他身后半步,李管家垂手而立,眼神空洞得像两枚死鱼眼。
空气凝固了。
暴雨敲打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,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钟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。
罗曼尼·康帝。
瓶身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和撞击,已经布满了细微的裂纹。
温热的酒液正顺着指缝渗出,浸湿了她的掌心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触感。
就像这孟家,表面光鲜,内里早已腐烂发臭。
“跑?”
孟衡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冰锥刺进耳膜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钟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钟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她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这是孟衡的攻击范围。
两米。
这是她能发起反击的距离。
一米。
那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就在孟衡即将踏入这一米禁区时,钟晚动了。
她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他的方向,猛地向前一撞。
不是用身体。
是用那只握着酒瓶的手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并非玻璃碎裂的声音,而是瓶颈被强行挤压后的崩断声。
深红色的液体,如同决堤的血河,瞬间喷涌而出。
精准地泼洒在孟衡那套剪裁完美的白色三件套西装上。
红酒迅速洇开,沿着洁白的衬衫领口向下蔓延,像是在纯白的画布上泼墨。
孟衡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,但动作慢了一拍。
浓烈的果香混合着酒精的味道,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。
这就是钟晚要的视觉干扰。
也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在孟衡震惊的那零点几秒里,钟晚的手指灵活地勾住了他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那里,原本空无一物。
但她将那张烧焦的照片,死死地塞了进去。
照片边缘粗糙,带着烧灼的痕迹,硌在他的胸口。
然后,她借力向后撤步。
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转身,准备冲向出口。
只要过了那道门,回到宴会厅,她就有了周旋的余地。
然而。
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钟晚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她回过头。
孟衡的眼神变了。
愤怒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发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兴奋。
那种眼神,让钟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你以为,”孟衡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,带着红酒的甜腻,“扔点酒在身上,就能掩盖你偷东西的事实?”
他的另一只手,缓缓抚上自己胸前的口袋。
隔着布料,他能感觉到那张照片的存在。
但他没有拿出来。
他只是微笑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鼓起的角落。
“这张照片,很有意思。”
他说。
“尤其是背面,那个名字。”
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放手!”
钟晚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。
孟衡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加大了力度,将她往怀里拉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