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浑浊而潮湿,带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涩味。
钟晚停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前。
孟衡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呼吸很重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每一次喘息都喷吐着焦躁的热气。
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块深褐色的硬痂,紧紧贴在钟晚左膝的高定丝绸上。
它不再流动,却像是一道伤疤,时刻提醒着她今晚的处境。
“密码。”
孟衡的声音有些抖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但尾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钟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触感粗糙,带着岁月的锈迹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孟衡永远无法触及的秘密。
“你猜?”
钟晚轻声说。
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就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。
孟衡眯起眼睛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钟晚是在虚张声势,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。
如果她不知道密码,刚才就不会带他来这里。
如果她知道密码,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?
除非……
她在拖延时间。
或者,她在等什么人。
这个念头让孟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黑暗深处。
那里是酒窖的内部通道。
刚才那声异响,似乎是从更深处传来的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声音并不像是机械故障,更像是有人从内部打开了某种机关。
“别看了。”
钟晚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倒映着孟衡苍白的脸。
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她说。
“除了那些不会说话的酒瓶。”
孟衡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钟晚,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钟晚的肩膀。
动作粗暴,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丝绸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
因为钟晚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平静。
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放手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轻得像羽毛。
却让孟衡的手僵在半空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酒窖深处传来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人。
而且,有人在争吵。
声音很轻,被厚重的酒瓶架遮挡,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“……不能让她拿到……”
“……必须销毁……”
孟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是B区通道。
通往老式酒窖的核心区域。
那里存放着孟家最珍贵的年份酒。
也是父亲生前处理一些“特殊事务”的地方。
“谁在那里?”
孟衡吼道。
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更多的脚步声。
杂乱,慌乱,正在向出口逼近。
钟晚微微侧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孟衡的肩膀,看向那条幽深的通道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陷阱,合上了。
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混乱。
她需要证据。
真正的证据。
“李管家呢?”
孟衡突然问道。
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。
但他来不及思考,本能驱使他做出反应。
他掏出手机,想要拨通李管家的号码。
手指却在屏幕上悬停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地下室屏蔽了所有无线电信号。
这是孟家老宅的设计缺陷,也是父亲特意保留的安全措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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