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,留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钟晚站在阴影里,身上那件被红酒浸透的高定礼服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。
那滩污渍已经干涸。
它不再仅仅是液体,而是变成了某种坚硬的、带着倒刺的黑色痂。
紧紧吸附在白色的真丝纤维上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枚耻辱的勋章。
她伸手摸了摸裙摆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。
那是单宁酸与蛋白质凝固后的触感。
硬,且冷。
就像孟衡刚才看她的眼神。
李管家递过来的黄铜钥匙,在她掌心被汗水浸得发滑。
这是一把老式的机械钥匙,对应的是钟父生前最信任的那只保险柜。
李管家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灰尘落地:
“小姐,只有三分钟。”
“安保系统每三分钟会重置一次外部监控盲区。”
“之后,就是双重验证。”
钟晚没有说话。
她接过钥匙,转身没入黑暗。
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只有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耳膜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快得几乎要炸开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书房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。
钟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闪电,偶尔照亮屋内陈设的一角。
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视野的中心。
而在那张桌子后方的墙壁上,嵌着一只黑色的金属保险柜。
厚重,沉默,充满压迫感。
钟晚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举起钥匙,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保险柜的门弹开了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,以及一个红色的文件夹。
那就是信托基金的控制权凭证。
也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。
钟晚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伸向那个红色文件夹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——
她的手停住了。
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保险柜内部并没有警报灯闪烁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却如附骨之疽,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。
她迅速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书房内部的红外热成像画面。
除了她自己,还有另一个热源。
在书架的阴影里。
不,不在书架里。
是在天花板的通风口附近。
微型摄像头。
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孟衡根本没走远。
他早就布好了局。
所谓的“三分钟盲区”,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想让她进去。
想看着她自以为得逞的样子。
然后,再一点点碾碎她的希望。
钟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出,今晚所有的屈辱都将付诸东流。
那滩红酒渍,还在等着被她洗刷干净。
或者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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