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将孟家老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钟晚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中那枚粗糙的纸角。
丝绸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不再流动。
它干涸了。
原本深红粘稠的液体,此刻变成了一块坚硬、暗哑的黑色疤痕,死死地吸附在她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上。
那是权力的侵蚀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今晚必须承受的屈辱印记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,不急不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孟衡从大厅深处走来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未喝完的红酒,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,嘴角挂着那一贯玩味的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看钟晚的脸,而是盯着她裙摆上那块显眼的黑斑。
“怎么?签完字就想走?”
他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。
李管家站在不远处,双手交叠在身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是执行者,只负责维持秩序,对任何情绪波动都视而不见。
钟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身,让出了通往庭院的路。
她的动作极小,几乎看不出颤抖。
但孟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脊背僵硬的那一瞬间。
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击碎她,才能掌控她。
“哥哥还有事?”
钟晚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,语调里没有起伏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孟衡轻笑一声,走近两步。
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酸涩,扑面而来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的味道。
“当然有事。”
孟衡停下脚步,距离钟晚只有半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看清她眼底深处的平静,也足够让她感受到他呼吸间的威胁。
“你刚才撕下来的那张纸,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了指钟晚的口袋。
那里鼓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钟晚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极快地,掠过一丝警惕。
但她很快恢复如初,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。
“那是垃圾。”
她说,“孟总既然这么喜欢捡破烂,我不介意送给你。”
孟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钟晚会用这种方式回应。
羞辱,还是反击?
不,是漠视。
那种将他视为尘埃的漠视,比愤怒更让他恼火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吗?”
孟衡猛地伸手,抓住了钟晚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肉。
钟晚闷哼一声,眉头微蹙,但没有喊疼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空洞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放手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孟衡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加大了力度,迫使钟晚不得不仰起头看他。
“把那个东西交出来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贪婪和凶狠,“我知道你拿到了什么。那是父亲书房保险柜的钥匙密码,对不对?”
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不知道。
至少,现在还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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