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沉闷而急促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那滩红酒渍已经不再鲜红,它顺着钟晚裙摆的褶皱向下蔓延,像一条蜿蜒的血蛇,正一点点吞噬掉高定丝绸原本的光泽。
孟衡站在阴影里,手里的那半杯红酒轻轻晃动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享受着这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。他在等,等钟晚先开口求饶,或者崩溃大哭。
但钟晚只是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“孟少。”
李管家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侧后方,他微微躬身,姿态恭敬却疏离,“钟小姐的礼服……似乎有些不便。要不要请她先去更衣室处理一下?”
这句话看似体贴,实则是在试探。
如果钟晚真的去了更衣室,那就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的狼狈,也意味着她暂时退出了这场关于权力的争夺。
孟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弹了弹袖扣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慵懒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既然钟小姐还有心情站在这里,那就别浪费这份体面。去书房,我们谈谈你父亲留下的那些‘麻烦’。”
钟晚的目光从李管家脸上扫过,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那一瞬间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看李管家的手。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正稳稳地托着一个银质托盘,上面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两只水晶杯。
但在托盘的边缘,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停顿。
那是信号。
钟晚心中冷笑。李管家是父亲的老部下,他在赌,赌孟衡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彻底撕破脸,也赌钟晚会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她没有看孟衡,而是微微低头,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滩深红色的液体上。
“孟先生,”她开口,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,“您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。盖住了血腥气,也盖不住谎言的味道。”
孟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苏敏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,手中的香槟杯再次倾斜,金色的液体洒在了地毯上,与钟晚身边的红酒渍混在一起,显得更加狼藉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孟衡眯起眼睛,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钟晚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就像这滩红酒一样,无论你怎么擦拭,痕迹永远都在。”
她说着,脚尖轻轻碾过那滩污渍。
丝绸纤维被浸透,变得更加沉重,贴在脚踝上,冰冷刺骨。
孟衡盯着她的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他没想到,在这种时候,钟晚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反击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她似乎并不在意他刚才说的话。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了他身后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
书房。
那里藏着父亲病危的真相,也藏着他伪造签名的证据。
钟晚知道,密码只有父亲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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