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更衣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崔念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脱下那件被红酒浸透的白裙时，布料粘连在皮肤上，撕扯出一阵细密的痛感。
那是关砚辞留给她的“纪念品”。
也是他精心计算的羞辱。
他将酒杯故意倾斜，让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锁骨流淌，最终在那片雪白的丝绸上炸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在全场名流惊愕的目光中，他没有扶她，只是微笑着示意侍者清理现场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商品，正在评估残值。
现在，这件商品暂时退出了舞台。
崔念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备用的黑色礼服。
剪裁利落，线条冷硬，像是一层铠甲。
她迅速换上。
黑色的面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，勒出纤细的腰肢，也掩盖了刚才所有的狼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只要走进那个书房，只要拿到那份签字页，崔氏集团30%的投票权就能保住。
这是最后的期限。
婚约生效前，她必须完成这场交易。
或者，毁灭这场交易。
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崔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能出现在二楼私人区域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关砚辞。
脚步声很轻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浓。
那是混合着雪松香水和某种苦涩药味的味道。
他停在她身后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呼吸的热度。
「换好了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优雅。
崔念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一黑一灰，泾渭分明。
「嗯。」
她简短地回答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。
关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从上到下，缓慢地扫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修复好的瓷器，寻找任何细微的裂痕。
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她的手臂上。
那里，袖口处有一抹极淡的痕迹。
不是酒红。
是之前混乱中溅上的香槟渍，经过清洗后留下的淡淡黄晕。
在黑色高定面料的映衬下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关砚辞看见了。
他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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