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沈府后院的柴房像一口闷湿的蒸笼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木头味和铁锈般的腥气。
青禾被锁在角落的草堆上,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断了一半,露出底下紫黑色的淤痕。
那根红绳,是沈家暗卫传递密信的媒介。
也是通敌罪证的关键一环。
沈清婉站在阴影里,看着青禾颤抖的肩膀。
她的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疼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赵氏带来的仵作,王大夫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脚步轻得像猫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“夫人,”王大夫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冷漠,“家主有令,今日午时前必须验明正身。若是假死,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缓缓走到青禾面前,蹲下身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青禾苍白的脸上。
青禾抬起头,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,发出细微的气音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沈清婉听懂了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诀别。
那根红绳断裂的瞬间,青禾腕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。
如果是真的咬舌自尽,尸斑会在半柱香内蔓延至胸口。
但王大夫要看的,不是尸斑。
他要看的是红绳勒痕下的皮肉反应。
如果是伪造的窒息,皮肉会呈现苍白且无力的松弛状。
而真正的勒死或自缢,皮肉会有充血后的肿胀和痉挛。
沈清婉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。
里面装的是她从医馆偷来的强酸,用来腐蚀伤口,制造“长期佩戴重物导致皮肤溃烂”的假象。
一旦腐蚀,皮肉的纹理就会改变。
那种坏死组织的颜色,足以以假乱真。
“青禾,”沈清婉轻声唤道,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,“婆婆说了,只要你死了,沈家的名声就保住了。”
青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眼泪混着雨水滑落。
她知道沈清婉的意思。
如果现在不死,明天就会被送交官府,受尽酷刑,最后还要背上通敌叛国的骂名,连累娘家满门抄斩。
只有死,才能切断所有线索。
只有死,才能让赵氏满意。
只有死,才能让沈清婉摆脱这个泥潭。
沈清婉拧开瓷瓶的盖子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青禾瞪大了眼睛,想要挣扎,但枷锁太重,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沈清婉的手很稳。
她将瓷瓶中的液体,轻轻倒在青禾左手手腕那道断裂的红绳勒痕上。
“嘶——”
青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。
皮肤迅速变黑、起泡,然后溃烂。
那股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,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沈清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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