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沈府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黑,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旧绸缎。
正厅内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赵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堂下,跪着一排族老。
他们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高座上的女人,却也不约而同地将余光投向门口。
那里,沈清婉一身素净的嫁衣,并未换下祭祖时的装束。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滴在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冰雕。
“沈氏清婉。”
赵氏的声音尖利,穿透了雨声,直击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你陪嫁丫鬟青禾,私通外敌,证据确凿。按沈家祖训,奴欺主者,斩;通敌者,诛九族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如刀,刮过沈清婉苍白的脸。
“如今人证物俱在,你是想自己处置这逆婢,还是想让官府来拿?”
沈清婉垂眸,看着地面上那一滩浑浊的积水。
映出她模糊的面容,和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赵氏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立威的机会。
只要青禾死了,或者被送交官府,沈家的名声便保住了。
而她沈清婉,作为正妻,必须付出代价。
“儿媳愿领罚。”
沈清婉轻声开口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赵氏挑了挑眉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。
“哦?愿领什么罚?”
“愿请族规,清理门户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氏。
“但青禾是我陪嫁之人,若由外人处置,恐脏了沈家的地界。恳请婆婆,允我亲自执行。”
满堂哗然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赵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好一个贤惠的长媳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婉。
“既然你要亲自执行,那便依你。不过——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页,甩在地上。
那是《女诫》。
“在你动手之前,先背诵百遍《女诫》。背不完,不准踏出这个门半步。若是背错了,或是漏了一句,便算抗命,直接送交官府,听凭发落。”
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。
《女诫》全文千余字,要在短时间内背诵百遍,且不能出错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更何况,此刻沈清婉的心乱如麻,哪还有心思去记那些陈词滥调?
赵氏这是在羞辱她。
是在告诉她:即便你愿意低头,我也绝不给你任何尊严。
沈清婉看着地上的书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弯下腰,捡起那卷纸。
纸张粗糙,带着霉味。
她没有开始背诵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那是沈明远给她的匕首旁,顺手拿起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