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更急。
沈清婉站在沈府后门的窄巷里,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,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,缠绕着她的绣鞋。
她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把从破庙带回来的匕首。
刀鞘是陈年的紫檀木,被雨水浸得发黑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,也是沈家百年门第腐朽的味道。
巷口处,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光影斑驳地投射在湿漉漉的墙面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哑婆。
沈明远留下的眼线,也是这深宅大院里最沉默的死神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,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沈清婉的手腕。
只要沈清婉敢对这把匕首表现出任何过度的好奇或探究,哑婆就会立刻发出信号。
那是灭口的信号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她没有抬头看哑婆,而是垂下眼帘,借着袖子的遮掩,拇指轻轻摩挲过刀鞘末端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刻着字。
在公堂之上,在祠堂之前,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通敌叛国的铁证,是沈明远用来清洗内患的利器。
但沈清婉知道,有些东西,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。
就像那张被烧毁一半的通敌密信,灰烬中露出的底牌,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。
第一章,它在公堂上被呈出,众目睽睽之下,它是罪证;
第二章,它被主角藏入袖中,暗度陈仓,它是筹码;
第三章,它在祠堂香火中被熏黑一角,模糊不清,它是迷雾;
第四章,它在婆婆的密室里被发现缺失,人心惶惶,它是诱饵;
第五章,它被主角烧毁一半,玉石俱焚,它是决裂;
第六章,它的灰烬中露出了原本夹着的另一张底牌,真相初显,它是反转。
而此刻,这把匕首,就是那张底牌的延续。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甲陷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缓缓将匕首从袖中抽出半寸。
雨水打在刀鞘上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哑婆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,枯瘦的手指搭在了腰间的短刃上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沈清婉心头一跳,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沈明远。
他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信任过这场交易,也从未打算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个局。
沈明远撑着一把油纸伞,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中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夫人好雅兴。”
沈明远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伞沿倾斜,挡住了大部分雨水,却也将阴影笼罩在沈清婉身上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房里歇息,跑来这里做什么?”
他的语气轻柔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沈清婉听得出来,那温柔底下藏着的是冰冷的杀机。
她在赌。
赌沈明远急于掩盖某些秘密,赌他不敢在这里动手,因为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,任何血腥味都会破坏沈家的风水和名声。
更要赌,他对这把匕首的秘密,还没有完全掌握。
沈清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妾身只是觉得屋内闷得慌,出来透透气。”
说着,她故意手腕一翻,让刀鞘上的刻痕暴露在灯光下。
那一瞬间,沈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虽然只是一瞬,但沈清婉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,也是贪婪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明远向前迈了一步,伞面几乎贴到了沈清婉的额头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那把匕首。
沈清婉没有躲。
但她也没有递过去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只曾经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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