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沈府后门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更漏。
沈清婉站在阴影深处,身上的嫁衣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沉重的苏绣云纹紧贴着肌肤,冰冷刺骨。
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半卷焦黑的通敌密信。
纸张边缘还在微微冒着热气,那是她在祠堂香炉旁亲手烧剩下的。
灰烬中露出的底牌——一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玉佩碎片,此刻正硌着她的掌心,生疼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柴房里那场对峙看似以她的胜利告终。
青禾腕间的红绳剪断,露出了沈家暗桩的身份。
但沈清婉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赵氏虽然威信扫地,但她手中的权力并未动摇。
族规如山,只要赵氏一口咬定青禾是“假扮暗桩、真行通敌”,青禾依旧难逃一死。
而沈清婉若强行保人,便是挑战宗族权威,会被立刻逐出家门。
这是赵氏留给她的死局。
也是沈家这场精心策划的清洗,真正收网的时候。
“大嫂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。
沈明远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缓走来。
他一身玄色长袍,面容温润如玉,眼神却深不见底。
他是沈清婉的夫君,也是这场戏唯一的旁观者,或者说,导演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半步的位置。
“夫君怎么来了?”
她的声音轻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明远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密信上。
“父亲在祠堂等你。”
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父亲?”
沈清婉心中一紧,“父亲不是早已病重,不见客吗?”
“今日祭祖,父亲身体好转,想见见长媳。”
沈明远伸出手,想要接过她怀中的东西。
指尖触碰到沈清婉冰凉的手背时,他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,沈清婉感觉到了一股寒意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她猛地收回手,后退一步。
“夫君,这信……”
“这信不该出现在你手里。”
沈明远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父亲说了,沈家的规矩,外人不能碰。”
“外人?”
沈清婉苦笑一声,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“在我眼里,沈家才是外人。”
沈明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怜悯。
“大嫂,你还是太天真。”
他收起伞,任由雨水淋湿自己的肩膀。
“你以为剪断红绳,就能洗清青禾的罪名?你以为烧掉密信,就能掩盖当年的真相?”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明远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,“我知道青禾是谁派来的,也知道你娘家当年是如何与逆党勾结的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扎进沈清婉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所以,这场婚姻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监视你娘家的动向。”
“我是棋子,青禾是眼睛,而你……”
沈明远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怀中的密信。
“你是那个用来引蛇出洞的诱饵。”
沈清婉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赵氏如此急于除掉青禾,难怪沈家对她步步紧逼。
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立威,而是为了灭口。
他们要抹去的,不仅是青禾这个暗桩,更是她与沈家之间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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