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坐在镜台前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铜镜边缘。
窗外的梅雨似乎停了,但空气里的湿气却更重了,像是一层黏腻的薄膜,紧紧裹住沈府上下的每一寸肌肤。
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尾微微下垂,带着几分病态的柔弱。
这正是沈明远最喜欢的模样——温顺、无害,仿佛一只随时可以捏碎在掌心的雀鸟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,是赵氏派来的婆子翠儿。她的声音尖细,透着一股子不耐烦,“老爷让您去前厅用午膳,说是有贵客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翠儿在门外顿了顿,似乎想再说什么,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沈清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案几旁。
那里放着一只青瓷茶盏,里面盛着半盏凉透的茶水。茶汤色泽琥珀,正如沈明远方才递给她的那杯一样。
但她知道,这杯茶里,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从西域进贡的“断肠散”,无色无味,入喉即发,三息之内便会心脉俱断,尸身无伤,外人看来不过是突发急症。
这是沈清婉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试探沈明远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沈明远真的与通敌案有关,如果他和赵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捆绑,那么面对这杯毒茶,他会有怎样的反应?
更重要的是,青禾还活着。
虽然被贬为粗使丫头,戴上了枷锁,但她依然是沈清婉手中唯一的证人,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沈清婉拿起茶盏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起昨日青禾那双惊恐却又倔强的眼睛,想起那根松脱的红绳,想起同心结断裂时的无声叹息。
如今,这根红绳不仅断了,还要染血。
“夫人。”
房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进来的不是翠儿,而是沈明远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整个人显得挺拔而威严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,最后落在沈清婉手中的茶盏上。
“婉儿,怎么不喝?”
他的声音温和有礼,就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沈清婉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夫君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茶凉了,妾身正想让人重新沏一壶。”
沈明远笑了笑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那杯茶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茶盏的瞬间,沈清婉突然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夫君,”她说,“这茶里,好像有点苦。”
沈明远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,沈清婉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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